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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:沂坡風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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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。

散文:沂坡風色

我披着夜色,行走在低矮的坡上,行走在這一片灰黃褐色的土地上。輕輕捧起一抔土,再由它悉悉簌簌地從指縫間流走。那細碎的沙土仿若是書中方正圓潤的文字,沉鬱頓挫;那以畝劃分的一塊一塊土地好比書中的章節,版塊分明;而那隨處可見的凸起的祖輩的墳地想必就是書中故事的小高潮了,此起彼伏。沂坡,你確定你只是一方土地,而不是一本書?

伴着夜色,和着露水,以沂坡的過往爲茶葉,沏一壺夜間的晚茶,細細品讀着這本“沂坡風色”。沂坡,要不,我給你寫一篇讀後感吧。

  讀你的富而不私,感懷

“不知啥時候/莊稼地裏/玉米高粱土豆大豆/熟了/又是一年五穀豐登/濃郁的金黃色撒滿了黑土地。”肥沃富饒的沂坡啊,你如這黑土地一般,以你之土萬世萬代汲養着我們。不私藏自己的.一絲一釐,直白坦露將最好的全都展現在我們面前。就連目不識丁的莊稼人也能看出你“這本書”的價值所在。這遼闊的大地,正如你遼闊的胸懷,把擁有的一切無私給了你的後代。

感懷於你慷慨大方的無私奉獻,永遠給予後世寵溺與關愛。

 讀你的執傷教誨,感咽

  似此星辰非昨夜,爲誰風露立中宵。爲愛執傷的少女站在這沂坡上,晚間涼風吹散她本就凌亂的髮絲,被風揚起卻又顯得那麼優雅。衣袂飄飄的裙襬不安地招搖飄動着,似她那顆支離破碎的心,無法安靜下來。滿是倦容的臉上緩緩流過兩行清淚,可思戀之人卻不懂欣賞這梨花帶雨的美麗。眼眶是泛紅的,眼淚是溫熱的,可那顆心,卻涼了。

回首再望一眼沂坡,帶着一路血色斑駁的足印,決絕地縱身而入沂河。

水花,四涌噴濺;鮮花,優雅凋落。

沂河不忍這已凋的花瓣湮滅消逝,輕輕載着那凋零的花,把她溫柔地送到沂河岸邊,好待第二天路過的行人發現。那麼溫柔,那麼憐惜,似是在無聲地教誨我們曾經滄海難爲水,愛情誠可貴,可生命價更高。

感咽於你對生命的憐惜與尊敬。

 讀你的哀而不傷,感動

  一陣風,猝不及防,肆無忌憚地橫掃着這塵土飛揚的沂坡,卻吹不動沂坡上那株蒼虯的白楊以及站在樹旁的我。千年守候,千年孤獨。白楊靜靜的守護着安葬在這片土地上的祖輩們,以天空的姿態,俯視着大地。任憑風吹雨打,依舊燦爛着。時而沉默,時而凝眸;時而哀愁,時而肅穆。哀而不傷地屹立不倒於沂坡的薰焦黃土地上。

感動於你輪迴千年不變的信仰,默默守護,如那天上微亮的星光。

 讀你的壯漢柔情,感心

  “婦姑荷簞食,童稚攜壺槳。相隨餉田去,丁壯在南岡。”此情,此景,在沂坡上又上演過幾個四季輪迴了呢?婦人一路顛簸,踩上灼燙的土地,遠遠看見沂坡上辛勞耕耘的壯漢皴裂的笑容。粗糙的雙手將飯盒緊緊抱在懷裏,三步並作兩步地小跑着,只爲了將那溫熱的午飯遞給對方。眼角含着溫柔的笑意,淳樸卻又不失情濃。

找一處乾淨的地頭,席地坐下便開始狼吞虎嚥。

婦人蹙着眉頭,輕聲呢喃:“慢點吃,別噎着。”

火辣的太陽下,壯漢從飯盒裏擡起了頭。那黑黝黝的臉在陽光的照耀下笑得格外燦爛與滿足,眼眸深處隱約藏着幾許柔情。

感心於你在這片土地上灑下的幸福,成了永恆的美麗。

沂坡,我讀過你。可我也深知,我沒有讀透你。書中自有黃金屋,書中自有顏如玉。而你這樣的一本書啊,或許我窮一生之力反覆研磨也未必能讀懂你帶給後人所有的財富吧。夜色微冷晚茶已涼。乾了這杯風露,待老來將至時,再細細回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