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前位置

首頁 > 語文基礎 > 日誌 > 摘選英國留學的日記

摘選英國留學的日記

推薦人: 來源: 閱讀: 3.24W 次

倫敦政經學院 國際關係 本科

摘選英國留學的日記

牛津的天空,是通透的深藍。

現在是一個90後留學生遍佈世界各地的時代。愛闖愛寫的大一學生朱潔,飄洋過海到英國,成爲這留學軍團中的一員,向大家講述逐漸展開的新生活。—編者

上週談到的,是與倫敦市中心的繁華喧鬧融爲一體的倫敦政治經濟學院。不知我的描寫能不能在各位腦海中勾勒出一幅學校的畫面,不過若是來過這裏,想必會愛上這小小校園裏的喧騰和張力。

然而,與此相對的廣闊和寧靜,也能一樣地深深地打動人。

兩年前,我隨中學的樂團來英國一遊。當時在牛津大學城只停留了半天,卻對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。

那時的我,旅途勞頓,又受到時差的影響,在大巴上昏昏沉沉地地睡去。可是一個神奇的瞬間,我忽然一個激靈地醒來,然後發覺剛剛進入了牛津城的地界。這個或許是個巧合,但在參觀完畢後我更願意相信自己是被牛津城的靈魂所喚醒。那一定是個神祕而高貴的聲音,是一種直擊心靈的呼喚。

擡頭向車窗外望去,天空的顏色,不是“湛藍”,也不是“蔚藍”,而是一種既深沉、又透亮的顏色。僅僅這種“透明的深藍色”,似乎就有強大的吸引力,讓我凝視了良久,覺得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。

下車在大學城裏走着,一步一景一學院。每個學院建成的年代各有差別,風格和所擅長的專業也獨樹一幟。直衝藍天的尖頂散發着蓬勃向上的朝氣,而穹頂則透出一份沉穩與內涵。學院藏書館的渾圓構造掩映在蒼翠樹木之中,將博學的種子播撒;學院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映射着澄澈陽光,讓信念的翅膀飛揚。種種牛津城內的景色,難以一一用文筆描繪。我只記得同去的朋友們,臉上都寫滿難以置信的表情,眼睛貪婪地凝視着每座古老的建築,嘴巴微微地張着,發出無聲的讚歎。

路過一個學院時,導遊說,這裏的研究生剛剛考完最後一場畢業考試。果然,我看見披着純黑的牛津校袍的人們三五成羣地走了出來。讓我驚訝的是,他們緩緩地走在不十分寬闊卻秩序井然的街道上,既沒有考試終於結束的手舞足蹈,也沒有擔憂考試結果的愁眉緊鎖。他們神閒氣定,只偶爾露出一絲淺淺的微笑,從中方能窺得悠然的自信。再過不久他們就要走進社會,屆時必然將這寵辱不驚的氣質,帶到他們決定去的地方。

我只顧四處張望,沒想到碰倒了停在路邊的一輛單車。我慌張地對車的主人道歉,手忙腳亂地想將它扶起,可是那金髮黑袍的年青女郎,輕輕看了我一眼,微笑着表示不用擔心。那雙眼睛在明澈的鏡片後面,靜靜地看向我,幾秒鐘之內,透出的是沉穩,是知性,是大氣,還是書香?我一瞬間有些恍惚,目送她登上單車輕盈地遠去,直到那兩根隨風飄動的黑色袖帶隱沒在街的轉角。

然後我意識到,那一雙眼睛,是我剛醒來時看到的天空的'顏色,那種通透的深藍。那是一種在吸收了淵博知識之後豁然開朗、看清世界的顏色,無限深邃,又無比簡單。

牛津城裏各式的街巷店鋪,依傍着牛津大學的學院,讓我分辨不出哪是學校、哪裏不算。普通的民居顯出古樸莊重的氣質,咖啡店外的小木牌輕輕宣告着晚上將舉行的莎士比亞探討會,而流光溢彩的ZARA時裝店旁也都沒有一絲浮華的氣息。

牛津的學子們陸續放學,散佈到大學城的各個角落。周圍明明是人多了起來,卻仍然讓人感到無比的舒適寧靜。晚風將教堂裏敲起的鐘聲傳動,也將牛津大學獨有的氣質和靈魂向四處擴散。我看着那被夕陽微微染紅的廣闊天空,體會着空氣中數百年傳承積澱下來的智慧,沉浸在美好的遐思之中。

與倫敦政經學院一樣,牛津也是沒有圍牆的大學。可是不同的是,倫敦繁華急促的風氣迅速滲透倫敦政經時,牛津濃濃郁鬱的歷史氣息、學術氛圍,悠悠地向周邊的樸實小城蔓延開去,將周圍的一切,擁抱進自己博大的胸懷。當倫敦政經急急地趕上了倫敦瞬息萬變的步伐,牛津大學卻將整座小城定格在了歷史的某個階段,永遠存留着英語世界裏第一所大學的高貴、虔誠與不凡。

在網上看到一個則趣聞,說1963年時,倫敦政經學院的校長羅賓斯寫了一份《羅賓斯報告》,指責牛津、劍橋的壟斷地位和這將造成的墨守成規、保守難變。英國政府相當認同,很快地決定創辦更多的大學以沖淡牛劍的影響。很快,八所大學就開工了。但是不久人們驚詫地發現,這些新學校與牛津、劍橋異常相像,校舍的建築風格、校園的氣派和格局,彷彿從牛津、劍橋描過來的。更有意思的是,這些大學,都分別由一位來自牛津或劍橋的副校長擔任校長。

這算不算是兩類學校間的一種碰撞?堅信新學校會像自己一樣隨社會環境不斷改變、革新的倫敦政經,遇上了自身力量足夠改造周邊環境的牛津大學。兩方的氣質如此不同,可是在碰撞之下,共同打開了教育界的一片新天地。相信這幾所學校後來的氣質,處在兩者之間,既古典,又有新意,爲學生們提供了更多的選擇。

寫到這裏,兩類學校的畫面在我腦中同時出現。倫敦政經小小的校園上,滿是西裝革履、意氣風發的青年,飛快地穿梭在各種集會、講座之間。而牛津城廣闊的天空下,是身着古典黑袍、神閒氣定的青年,悠然地踏着自行車,靜靜思考着那些尚未被解答的命題。

這是大學與城市靈魂之間關係的兩種極端,前者入世到了極致,後者則超脫到了非凡。要說哪類學校更勝一籌,結論因人而異。我個人而言,因爲天性比較怯弱,更願意將自己浸潤在熱熱鬧鬧的倫敦政經,多感受一些激情、多面對一些衝擊。對牛津的印象呢,卻也要永久地留在腦海裏,提醒自己還有那樣沉靜、廣闊而睿智的一片天,勿要在倫敦的繁華中迷了眼。